白敬霜紧紧的跟在那帮新太监的后头,她时不时就抬眼或者忽然怔步,然后新奇无比的扫看着若大的王宫。但这些多余的眼神与举动却会引得随在身后的管事太监不满,稍不得意就给她推搡一把,催促着她快点走。
她厌恶到极点了,但又没有办法。
从宫门一直走走穿穿,不知拐了几个弯,踏过了几个宫苑的门槛,又经过了多少条宫道才到司礼监。
她排在最后,前头的男子被逐个喊进去再闭紧门,没过多久,房里就传出来一声声恐怖的嚎叫。
等到门开了,那门外帮事的太监便上前将他们逐个搀扶着去往另一间屋子。那被搀扶的男子眼神空洞,加之面色苍白,唇如朽木般干枯,更重要的是……裆下血印淋漓……这进去的时候还是很精神的一个人,到了出来可就变得这样虚弱萎靡了。
敬霜不敢再看,她心里打鼓似的一紧,下意识的将手放在了衫裆前。
——咦惹,怎么办?真是求助无门呐!
——冷静冷静,别慌。
敬霜自顾自的叨叨念念着,等到她前面的男子都进去完了又出来后,下一个便喊到她了。
她提着蚂蚁的胆子,额头冒着不断彪出来的冷汗,战战兢兢的往里头艰难挪着步子。
随着“砰”的一声,背后的门被关上了。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房间里,一个木架上的左边,摆放着大大小小各式精利的刀子,而另外一边则是摆放了一些贴着药名的瓶子与盒子。再往前一点,一张尤如上刑的座位椅格外令人毛寒。
那座位后的一张隔帘白幔下,隐隐约约可见一个人影,在安静的空气中,一个更阴阳怪气更邪祟的声音从帘幔后头传来。
“叫什么?”
“……”
“我问你叫什么名儿。”
白敬霜心怦怦直跳,怔住好久了才低声唯诺的说:“我…我…我我叫……叫白…白…白~霜。”
“噢,你姓白?叫白霜?”
白敬霜猛的点头,“是是~”
他阴邪一笑,不忘打趣一道“你娘是在霜冻那天生你的吧?”
——不得不说,还真是。白敬霜想起寄云曾说过自己的出生。
“你今后可就叫小霜子了。”话音落下,他便拔起帘幔往外走出来。
她惊见,这是一个比先前见到的太监们还要年老的老太监,他没有束发,而是披散着一头蓬乱枯燥的白发。
他的双眼幽郁阴森,脸上的皱纹已同枯竭的树皮般,见他手里还拿着一把异常锋利的小刀,敬霜顿时就慌了,她瞪大了眼睛,惊恐不已。
老太监定睛打量了她几秒,用称赏的口吻说道:“啧啧啧~男生女相啊~是个好苗子。”
“……”白敬霜怔住“你…你想干什么?”
他突然发笑道:“躺上去,很快的,我手艺好,完了再给你撒点药就不痛了。”他示意敬霜坐上那行宫刑的椅子。
敬霜侧目瞅了一眼那张椅子,很快的又将视线放回前方,她一边退着步子一边拼命摇头,以示抗拒。
“小子,听话就一刀的事儿,若是不听话,那就得…”
那老太监说着话未完,便紧握小刀一脸险诈的朝敬霜行去。
她当然也没有傻站着等他持刀前来,她本能的往后避去,但那老太监也紧跟着往前寻去。
老太监伸出那布满斑纹宛如枯骨的手,欲要抓住她。
幸好,她见状便迅速往一侧偏去,就躲过了。
下一秒,老太监却忽然停下了脚步,他将摊开的手握成了拳状,眯矇着双眼猜想着这小子进了监房怯了胆,现在多半是反悔了不依规矩办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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