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离星域的天机阁废墟之上,星尘如瀑般倾泻而下。
苏瑶跪坐在观星台残存的基座上,十指紧扣着一块碎裂的星盘。
她的素色道袍早已被星力灼出无数破洞,嘴角凝结的血痂下,是被震碎的七窍。
自熵撕裂星空、璇玑子以身殉道后,天机阁的周天星图便彻底崩解,而她手中这面传承了三代的观星镜,也在最后一次推演中裂成了七十二片,每一片碎片都裹挟着灼热的星力,烫得她掌心焦黑。
“还差一点……”
苏瑶的声音气若游丝,额间一道淡金色的纹路却在顽强地闪烁。
那是天道纹,是历代天机阁主传承的印记,此刻正随着她的推演微微震颤,试图将散落在星域各处的观星镜碎片重新牵引。
但熵的魔气如附骨之疽,正顺着星轨侵蚀着每一缕星辰之力。
她能感觉到,西荒的毒沼正污染着荧惑星的轨迹,北冥的冰川冻结了太白星的光华,就连璇玑子用生命守护的摇光星,也在魔焰中摇摇欲坠。
观星镜的碎片在星空中乱撞,根本无法按照星图归位,每一次强行牵引,都像是有无数根星针在扎她的元神。
“璇玑子前辈……您说过,天机阁的使命就是守护星轨。”
苏瑶抬手抹去眼角的血痕,指尖触碰到额间的天道纹时,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
她低头看向掌心,那片最大的观星镜碎片上,竟浮现出一张模糊的女子面容——眉眼温婉,唇角带笑,正是魂玉中封印的宋依依虚影。
就在这时,星域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熵的魔躯撞碎了天枢星的星核,浑浊的魔气如墨汁滴入清水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星辰熄灭,星轨崩断。
苏瑶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观星镜的碎片突然剧烈震颤,其中几片竟在魔气的侵蚀下泛起了乌黑的纹路。
“不!”
她死死攥紧碎片,元神与星镜相连的地方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不能被污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怀中突然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
那是宋依依的魂玉,自上次魔渊一战后便一直沉寂在她衣襟里,此刻却毫无征兆地悬浮起来。
玉质温润,通体剔透,正中央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白气,那是宋依依尚未完全消散的神魂。
魂玉旋转着升空,悬在苏瑶额间三寸处,与那道淡金色的天道纹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嗡——”
魂玉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一道白色流光从玉中射出,精准地没入苏瑶的天道纹中。
刹那间,苏瑶感觉自己的识海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星辰,无数古老的星图、晦涩的天道法则如潮水般涌来——那是宋依依残存的记忆碎片,是她作为天道守护者的毕生感悟。
“这是……”
苏瑶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到了混沌初开时的星轨雏形,看到了赵明剜心封印熵的决绝,看到了宋依依散魂补天的悲壮,更看到了天机阁初代阁主与天道签订的契约——原来,天机阁的观星镜,从一开始就是用宋依依的魂玉边角料铸就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她消散后,能有人继续守护这破碎的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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