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间客来遭刑部查封的第二日,晨雾未散,檐角铜铃尚凝着露水,那琉璃大门上的封条竟不翼而飞。
数名晨起洒扫之街坊揉目细观,眼见那门楣下确实只空余两抹残红。
待到日上三竿,消息已如柳絮般飘遍皇城七十二坊。
众人原以为解封之后,云间客来将如常开门迎客,岂料晌午时分,五位蓝衣伙计背负行囊,自后门鱼贯而出。
其中年岁最长之钱婶驻足回眸,但见那座霜白小楼于日光下泛着冷辉,终是长叹一声,黯然离去。
此五人皆已被解雇,除却平日应得之薪酬,另获三月银钱以为补偿。
然而,最令人费解的是,这些店员自事发至离店,竟未得见莉莉一面。
从头到尾,皆是那小卡在主持事务。众人皆知,小卡不过是傀儡机关人,这一切显然都是那店主的意思。
有人惊疑不定,低声议论:“人都解雇了,莫非云间客来将就此关门大吉?”
那些加入咖啡商会的商贾们,纷纷取出那页会变动的契纸,反复查验。
只见今日额度处皆为零,再无往日跳动的数字。
这契纸早有人试过,比寻常纸张更为坚韧,水泼不湿,唯有火焚方能化为灰烬。
如今闭店后,除了填写文字上去便会即刻清空外,再无其他异状,倒真与普通纸张无异了。
数日过去,云间客来依旧大门紧闭,毫无动静。若非夜间偶有灯火亮起,众人几乎要以为那楼中已是空无一人。
街巷间流言四起,有人猜测那店主已悄然离去;有人感叹云间客来再不开门,怕是只能去城外买那天价咖啡了;更有那愚昧之人,竟真信了店内饮品有毒的谣言,不让家人再购咖啡,唯恐惹祸上身。
然而,真相究竟如何,却无人知晓。
此刻,城外三十里处,大相国寺的晚钟声穿透暮霭,悠悠回荡在山谷之间。
陆昭负手立于藏经阁的飞檐之下,玄色大氅被山风卷起,露出内里暗绣云纹的锦袍,衣袂翻飞间,仿佛与这暮色融为一体。
“公子,城中有变。”广一躬身递上密信时,他正望着皇城方向的星火出神。
陆昭接过信笺,就着灯烛细看,眉峰渐蹙,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两日后,陆昭抱着那盆精心养护的盆栽启程返京。
马车缓缓驶过山道,行至落雁坡时,忽闻林间鸦雀惊飞,一阵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陆昭指尖刚触到身旁长剑,三支羽箭已破窗而入,正钉在檀木车框上,箭尾颤动,嗡嗡作响。
“天子脚下,倒养出群不怕死的。”陆昭冷笑,反手挥剑斩断第二波箭雨。车外传来金铁相击之声,原是隐藏的护卫已与贼人缠斗在一处。
陆昭掀帘望去,只见那些扮作山匪的蒙面人招式凌厉,倒像是江湖路子。
他差点没被气笑:皇城周边,天子脚下,哪来的山匪?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所幸离皇城不远,这些贼人也不敢大张旗鼓,陆昭早有准备,勉强应付了过去。
马车继续前行,进城门时,陆昭便看见城外竟有人在摆摊卖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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