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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满地的污秽新案（第1页）

&esp;&esp;第401章【满地的污秽（新案）！】

&esp;&esp;四年后。

&esp;&esp;1997年3月11日的麓山，春雨绵绵地下了一整天，到傍晚也没有要停的意思。

&esp;&esp;玉华区，属于麓山的经济命脉，大大小小的厂子群起而建，同样大大小小的筒子楼和自建房如同迷宫一般。

&esp;&esp;四年时间已过，麓山依旧是那个麓山，但玉华区的经济也不复当年，渐渐下滑。

&esp;&esp;街道路面的坑洼里积满了浑浊的水洼，行人踩过时溅起一片片水花。

&esp;&esp;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刚刚冒出嫩芽，在细雨中显得格外鲜绿，但这份生机并没有感染到那些从工厂大门里鱼贯而出的工人们。

&esp;&esp;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共同的疲惫和茫然，像是被同一把无形的刀削去了精气神。

&esp;&esp;麓山机械一厂的大门在下午五点半准时打开。

&esp;&esp;工人们推着自行车、撑着伞，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esp;&esp;有人低声交谈着，有人沉默地低着头，有人在门口驻足片刻，回头望了一眼那块挂了四十多年的厂牌，然后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esp;&esp;杨湘文是最后一批走出厂门的人之一。

&esp;&esp;他今年四十六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工具包，包里装着陪伴了他二十多年的量具和扳手。

&esp;&esp;他没有撑伞，就那么走在雨里，雨水打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顺着脸颊滑落，他也毫不在意。

&esp;&esp;他的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张纸，纸张已经被雨水洇湿了一角，但上面的字依然清晰可见——“下岗告知书”。

&esp;&esp;三个月前，厂里开始传要下岗裁人的时候，他还不以为然。

&esp;&esp;他在机械一厂干了二十三年，从学徒干到高级技工，车钳铣刨磨样样精通，厂里那些进口设备的维修保养离了他就玩不转。

&esp;&esp;他想，再怎么裁也裁不到自己头上。

&esp;&esp;可今天下午，当车间主任把那张告知书和一小沓补偿金推到面前时，他才意识到，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世事无常。

&esp;&esp;你以为自己是最稳的那个，其实你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

&esp;&esp;他没有直接回家。

&esp;&esp;他站在厂门口的路边抽了两根烟，看着雨水在路面上汇成细流，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要去见一个人。

&esp;&esp;那个人叫李钢铁，是他同一个车间的工友，比他大两岁，中级技工。

&esp;&esp;一个月前，李钢铁也在下岗名单上。

&esp;&esp;当时杨湘文还暗自庆幸，觉得自己好歹是高级技工，比李钢铁高一级，应该能保住饭碗。

&esp;&esp;结果呢？

&esp;&esp;他也只是晚了一个月而已。

&esp;&esp;但让杨湘文感到意外的是，李钢铁下岗之后的日子，似乎过得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

&esp;&esp;前几天他在街上碰到李钢铁，差点没认出来。

&esp;&esp;李钢铁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打着领带，脚上是锃亮的真皮皮鞋，手腕上还换了一块崭新的瑞士手表，整个人容光焕发，跟还在厂里时那个灰头土脸的样子判若两人。

&esp;&esp;杨湘文当时没好意思多问，只是寒暄了几句就匆匆告别了。

&esp;&esp;但今天，当他攥着那张下岗告知书站在雨里的时候，他脑子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人就是李钢铁。

&esp;&esp;他骑上那辆陪了他十几年的二八大杠，顶着细雨，往李钢铁家的方向骑去。

&esp;&esp;厂里已经半年没发工资了，这点补偿金根本不够用。

&esp;&esp;作为一家之主，想着家里揭不开了锅，想着即将高考的孩子，他想去求，求一条自己和家人的生路。

&esp;&esp;李钢铁住在玉华区老职工宿舍楼，离厂区不远，骑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esp;&esp;杨湘文把自行车锁在楼道口，上了三楼，在那扇熟悉的门前站定，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esp;&esp;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中年妇女的脸，是李钢铁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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