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东西已经交到奚道长手上了。”
温府大门旁立着一座三层楼阁,幔帐被夜风掀得在空中轻轻翻卷。
温砚独坐在楼阁的最高处,栏杆四周静立着几名侍从。
管家送完东西,就上了楼阁,将情况一一汇报给了温砚。
迟疑片刻,终究还是低声问了一句:“少爷,您这般行事,就不怕奚道长心里怨您?”
温砚侧过脸,目光穿过被风揉乱的纱幔,不知落向何处,声线淡得听不出情绪:“随她。”
管家年龄在这儿,早已经看过了无数的风霜,看的比谁都透彻。
小少爷做的一切又何尝没有苦心呢?
人不在绝境之中,怎么能做出选择。
小少爷是要自己当恶人,把人推向她那边。
温砚明白管家的多想,他不觉得自己有多出于照顾奚箜予的目的去做这样的事情。
他也有私心,并非全为她。
“若她怨我,恨我,那就说明我看错了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不可闻:“只是我……怕是做不到了。”
话音落下,他缓缓闭上眼,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多年以前。
那时他年纪尚小,刚从祖父府上回来,便听见母亲病重的消息。
他一路狂奔,穿过曲折的长廊,忽然听见前头传来一声脆响,是瓷器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
温砚心头一紧,察觉出不对劲,悄悄躲在了门后。
父亲温承远已退到门边,床上的母亲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嘶吼:“滚出去,我不要再见到你!”
在他记忆里,母亲的形象是美丽善良的,现在却如此破碎狰狞,像随时能被一阵风吹走似的。
见丁明舒这样,温承远沉沉地叹了口气:“你好好想想吧。”
说罢抬脚便走,丝毫没有留意到躲在门后的小小身影。
温砚见温承远走远了,立刻跑到了丁明舒的面前:“母亲……”
关心的话没有还没有说出口。
丁明舒强撑着身体,看着幼小的温砚,目眦欲裂:“你们温家人个个自私自利,罔顾人命,你若是学你父亲,那你就不要当我的儿子!”
这句话像是抽干了她全身仅剩的气力,说完她便剧烈地咳了起来,肩头不住颤抖。
温砚被这话钉在原地,身子僵得发紧。
见她咳得厉害,他又慌忙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带着慌乱:“母亲,您怎么了?”
丁明舒挣扎着抬起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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