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要嘶吼,想要质问,但喉咙里却像干涸的河床,所有的质问和嘶吼在里面滚着,刮的我生疼,除了痛苦的呜咽声什么也发不出来。
铺天盖地的绝望和委屈裹挟着我,刺的我眼前发晕。
我双眼迷蒙,无力的向后倒去,眼前却出现一片红色的衣袍,接着便被一双温柔的臂膀抱起,鼻尖充斥着一股熟悉的清冽雪松味。
“睡吧,现在安全了。”
6.
我又做了三年前那个梦。
长身玉立,眉眼疏朗的郎君站在我面前,身后是大片红的发艳的芙蕖花,衬着郎君眼底的浓的化不开的柔情。
我看见自己穿着月色的纱裙,微微侧身抬头,只望了一眼,便羞的又低下头去,脸上带着少女的羞怯。
院子内纷纷扬扬的开始飘起芙蕖花瓣,遮住了眼前郎君的神色,我只能听见他略带些干涩的声调。
“我心悦你。”
“阿月。”
阿月……?
我嘴角的笑意有些凝固住,伸出手想要隔着纷纷落下的花瓣去够对面站着的郎君,恍惚间却一阵天旋地转,被不知道什么重物压在地上。
我着急的喊裴珩,却不见他的声音,四周只有不断飘落的嫣红花瓣,像在下着一场血雨。
隐隐约约的声音飘过来,忽远忽近,如同鬼魅。
“阿韵,你这双眼睛生的真像她…我最喜欢了…”
“你嫡姐被敌军所俘…你长得像去换她…”
“我爱的一直都是阿月……”
眼前的遮挡散去,我看清了身上压着我的东西,是个喉头处有个血洞,满脸是血的士兵在撕扯我的衣服。
而他身后则是满眼冰冷,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的裴珩。
我宛如惊弓之鸟,发出了颤抖破碎的尖叫声,双手在空中四处乱挥,眼泪糊满了整张脸。
“阿姐醒醒!
那都是假的!
!”
肩膀处摇晃的力道和声音将我从梦中唤醒。
我迷蒙睁开眼,就撞进了一双满是担忧的眸子里。
身着玄衣,剑眉星目的少年紧紧的盯着我,锢着我肩膀的一双手都带了些颤抖。
我茫然的望着这个少年,神情都有些呆滞,直到眼角的泪珠滑过脖颈带来一丝凉意后我才猛的反应过来向床脚躲去。
我下意识的向腰间一摸,没有摸到匕首后迅速的拔下头上的簪子,双手颤抖的对着床边的少年,语气破碎不堪,像只受惊的鸟。
“你是谁!
!”
“阿姐别怕,我是谢昭,阿昭弟弟啊!”
听见这话我眼神恍惚了一瞬,嘴里不自觉喃喃的重复了遍“阿昭”
,手里的簪子有些松懈。
“对!
阿昭,我是阿昭,江南谢家,我小时候还经常爬墙来看你的!”
谢昭语气急迫,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我,喉头紧张的上下滑动着,张开双手不动声色的缓缓朝我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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