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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里士多德是一个百科全书式的人物,也是希腊哲学的最高峰、集大成者,亚里士多德这个人什么都研究,天上地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而且他有一个特点,他述而不作,跟孔子有点相似,他生前真正自己写的东西很少,大部分都是他在讲课中被弟子们记载下来,后来整理成书的。
一、亚里士多德与「形而上学」
亚里士多德建立了一个学院,叫吕克昂,是在一个体育场叫吕克昂,所以他的学派叫吕克昂。吕克昂这个学派又被叫做逍遥学派,为什么叫做逍遥学派呢?因为亚里士多德喜欢一边散步一边跟学生讲课,他不像现在课堂这样,学生正襟危坐,老师在高头讲台上讲课。他是跟学生一边在体育场里面散步一边讲课,所以叫逍遥学派,因此他讲的思想就被他的弟子们随手记下来了。
后来亚里士多德死了以后,他的弟子们就在分门别类整理亚里士多德的思想,因为亚里士多德这个人什么都讲,天上地下没有他不知道的,所以就把他不同的内容分别编成为不同的著作。比如说亚里士多德研究关于自然科学的所有的思想,编成一本书,这本书的名字叫《物理学》;亚里士多德研究逻辑学的,亚里士多德是大逻辑学家,形式逻辑是他奠定的,关于逻辑学的思想,就把它编成一本书,这本书叫《工具篇》,因为逻辑是工具,叫《工具篇》。
然后亚里士多德研究政治方面的思想的,就把它编成一本书,叫《政治学》;亚里士多德研究伦理学思想的,被他的儿子编纂成书,他儿子叫尼各马可,叫《尼各马可伦理学》;亚里士多德研究文学艺术方面的思想,就被编纂成为一本书,叫《诗学》,像我们讲的亚里士多德谈悲剧,这都是《诗学》里面的。
把这些东西都分门别类以后,就发现有一个部分他哪一块都放不进去,而这个部分在亚里士多德那儿是最重要的,亚里士多德把它叫第一哲学,因为当时哲学是包罗万象的。我们前面解释什么叫哲学?叫爱智慧,Philosophy,哲学这个词最早是谁创立的?据说是毕达哥拉斯开创的,毕达哥拉斯最早用Philosophy这个词,就是爱智慧。
那么既然是爱智慧,古希腊那个时候学科也没有分类,所以所有关于智慧方面的知识都可以放到哲学里面,因此亚里士多德讲的东西都属于哲学。但是亚里士多德本人是做了区分,他认为有一部分哲学是最重要的,他把它叫第一哲学,相比而言当然其他的叫第二哲学、第三哲学。那么第一哲学是什么呢?第一哲学显然不是物理学,也不是逻辑学,也不是政治学、伦理学、诗学,这都不是第一哲学。而第一哲学是什么呢?用亚里士多德自己的话,当然这话说得有点难懂,大家能听懂就听懂,听不懂就罢了。
亚里士多德说,所有的哲学都是研究各种各样的存在的,我们面对的是存在,有各种各样的存在,比如说作为自然现象的存在,那是物理学研究的对象。有作为政治现象的存在,人类社会的政治现象,那叫政治学研究的对象;文艺现象的存在,那是诗学研究的对象;作为一种工具的存在,作为一种方法论的存在,那是逻辑学研究的对象。
但是当研究作为什么的存在、作为什么的存在之前,首先得研究存在本身吧?我们、、首先要研究作为存在的存在。亚里士多德是逻辑学家,脑子特别清楚,就像我们要说男人、女人、好人、坏人之前,我们首先得知道什么是人,我们不知道什么是人,我们怎么区分男人、女人、好人、坏人、老人、孩子?
所以同样,要研究作为自然现象的存在,作为社会现象的存在,作为文艺现象的存在之前,我们首先得研究存在本身,而研究存在本身的学问,就叫第一哲学。它跟物理学不一样,物理学是研究自然现象的存在,政治学是研究社会政治现象的存在,等等诸如此类,但是第一哲学是研究存在本身的。
而这一块哪一类都放不进去,所以他的弟子们就没办法,又不好还像亚里士多德这样把它叫第一哲学,因为亚里士多德本人把它叫第一哲学,从而来说明它之于其他部分的重要性。但是他的弟子就不好再把它叫第一哲学,于是就采取了一个权宜之计,就没给它一个名字,把它单独编了一卷,把这一卷放到物理学后面,自成一体,就等于把它编在物理学后面,单独编了一卷,起了一个权宜之计的名字,叫「在物理学后面」,metaphysical,就有了这么一个词。
而这一部分虽然这个词只是说它编在了物理学后面,单独编了一卷,但是由于这一部分是亚里士多德所谓的第一哲学,是最重要的一部分,是研究所有存在的共同的基础部分。所以后来第一部分就逐渐发展为真正意义上的哲学,而别的都从哲学里面分出来了,物理学也好、政治学也好、伦理学也好,甚至逻辑学,都可以从哲学里面分出来;但是唯独只有这部分是哲学最核心的部分,而这一部分就叫metaphysical,倒是中文翻译这个词翻译得特别好,有很多概念中文比西文更加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这个词的含义和内涵。比如原子,中文的原子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原子,比今天物理学的原子要更加接近当年德谟克利特原子的原意,原子就是不能分的,最后的东西叫原子。当然今天原子我们说已经没办法了,物理学已经将错就错了,但实际上它的本意是最后的东西才能叫原子。
二、「形而上学」的翻译
同样,形而上学这个中文词翻译得极好,这都不是中国人翻的,是日本人翻的,因为早先19世纪的时候,日本人接受西学,而且日本人此前受中国文化的影响非常深。所以日本人经常用中国文化的一些术语来翻译西方的概念,包括哲学、包括形而上学,这些概念都是日本人首先翻译过来的,用了这些词,然后我们中国的留学生就接受了这些概念,反正是用我们中文译的,形而上学也是这样。
那么形而上学是什么意思呢?用了中国的《周易》里面的一段话,《周易》里面有这么一段话,叫「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周易》是先秦的著作,我们中国很早的经典,这里面有这段话。所以日本人深明这里面的道理,就把西方这个metaphysical,因为metaphysical经过两千多年,它实际上就是研究哲学最深刻的、最根本的、最本质的一部分,最抽象的一部分,就是亚里士多德称之为叫第一哲学的那部分。
所以他们就把这样一个词翻译为一个中文,就借了中国的《周易》里面一段话,叫形而上学。这段话大家都懂,「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首先说下一句,「形而下者谓之器」是什么意思呢?形而下就是有形的东西,在形体之下,有形的,看得见摸得着的,我们就把它叫器,机器的器,不是大气的气。器就是个东西,近代叫器物,就是个物,所以叫器。
而头一句话,「形而上者谓之道」,就是超越形,无形了,叫形而上,超越形的东西就叫做道,而道是什么呢?我们前面说了,老子曰:「道可道,非常道。」道是一种恍兮惚兮,玄之又玄的东西,大道无形无象的。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那么形而上学顾名思义,就是研究道的学问,是极高深极高深的学问,是极高明的学问,所以这就叫形而上学。
但是今天在大学里面学的那个形而上学好像是个贬义的,是指那个静止的、孤立的、一成不变的看问题的方法,乃至于在日常生活中经常把形而上学当成贬义,用到我们不喜欢的人身上,说你这个人很形而上学,就是说你看问题很静止、很一成不变,这个好像就是说形而上学变成一个贬义词。
那它是怎么来的呢?实际上这里面当然也有一段故事,过去形而上学在希腊,自从这个概念出现以后,一直到中世纪,一直到西方近代早期,形而上学都是一个褒义词,都是指极高的东西,最高的学问叫形而上学,所以你说研究形而上学都是极高深的,大家对你肃然起敬。
但是后来到了康德那个时期,形而上学就开始具有一点贬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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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康德认为形而上学这个东西它就离经验比较远了,太虚无缥缈,看不见摸不着了。所以形而上学很容易导致一些谬误,导致我们主观的谬误。再往后到了黑格尔,形而上学就变成一个贬义词了,黑格尔就提出了一个跟形而上学相对立的,叫辩证法,辩证法就是要把天上和地上打通,而形而上学始终停留在天上,因为你太高深了,你太抽象了,你始终在云里雾里,你不接地气。
而黑格尔的辩证法就要把形而上和经验,把这种超越的和现实的东西打通,而这个打通就是通过辩证法。所以到了黑格尔那个地方,形而上学就逐渐获得了贬义,而马克思是受黑格尔的影响,因此马克思那个地方,当然形而上学就进一步被贬义化。所以后来我们受马克思主义影响,形而上学就成为贬义词。
但是这并不妨碍在西方仍然很多西方的思想家,西方哲学今天仍然把形而上学当成哲学最主要的部分,所以今天中国大学也开始跟西方接轨,在现在的大学里面,哲学系有一门主课,就叫《形而上学》,这门课就是讲哲学最核心的那些东西。所以今天它又成为一个中性词了,也就是实际上像最初一样,它虽然也不再褒义,当然也没有贬义,它是一个中性词,这就是形而上学。
所以可以说,把这个形而上学的概念讲了以后,我们再看这一派,我们就很清楚地看到,这一派的做法,从毕达哥拉斯探讨数是一个超越的、形而上的,然后后来整个都是探讨这个形而上。
三、灵魂转世说
当然,在展开这一派以前,还要说一句,刚才讲的,毕达哥拉斯还有一个思想,就是他第一次明确提出,灵魂可以轮回转世。所以这个思想后来通过柏拉图和基督教的思想连在一块儿,后来产生了我们灵魂次生在一个肉体之中,将来会摆脱肉体,到一个纯净的地方,后来基督教这个灵魂不死的思想也是深受这个影响。
所以这个就是灵魂摆脱肉体,跟希腊大众的常识是背道而驰的,希腊大众认为灵魂和肉体是不能分开的;但是从毕达哥拉斯受奥尔弗斯宗教的影响,灵魂可以在不同的肉体中间轮回转世,乃至于最后彻底摆脱肉体,这种思想就是毕达哥拉斯的时候出现的。所以我们前面讲毕达哥拉斯阻止别人打狗,他相信在不同的动物身上栖居着人的灵魂,这种思想对于希腊人来说是很陌生的,希腊人很难理解灵魂怎么可以摆脱肉体。希腊人是比较朴素的唯物主义,比较朴素的自然主义者,他们很难想象灵魂怎么可以摆脱肉体,他们不能理解这个,和后来基督教是不一样的。备案号:YXX1zwdoylAtM9NMGRHAQy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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