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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外和赫拉克利特几乎同时代的那个第四个学派,叫爱利亚学派,南意大利的,出面了一个叫巴门尼德的人,这个人就更有意思了。这个人就提出来一个概念叫存在,前面讲的黑格尔哲学最核心的第一个概念就是存在,存在是最基本的哲学概念,也是最抽象的概念。什么叫存在?巴门尼德就提出来这个存在,同时也提出了一个叫非存在,他的最核心的概念就是存在和非存在,然后他讲了一段故事,他也是用诗写了一本叫《论自然》的一个诗的哲学书,一个六韵部的诗,表述了一个哲学。
他就讲了这样一段故事,他说有一次,有一个真理的女神、光明的女神,就把他用一个驷马高车接到了一个真理之宫。到了这个真理之宫,这位真理女神就跟他讲了这么一段话,说有两条道路,一条是真理的道路,一条是意见的道路。真理的道路怎么表述呢?真理的道路就认为存在者存在,非存在不存在;而意见的道路就是认为,存在者不存在,非存在存在。
所以他就恍然大悟,于是他就开始论证这个观点,他就提出来这么一个观点,巴门尼德他提出来一个什么观点呢?他提出来这样一个观点。他提出存在和非存在的关系,他说真理的道路如此表述,存在者存在,非存在不存在;而意见的道路正好相反,就是认为非存在存在,而存在反倒不存在。
那么巴门尼德所说的存在和非存在到底是什么?巴门尼德本人并没有明确告诉我们,但是巴门尼德却告诉我们一个特点,存在有四个特点,相应非存在也有正好相反的四个特点。存在有什么特点?第一,存在是不生不灭的;第二,是独一无二的;第三,是不变不动的;第四,像一个球,四面八方被巨大的必然性包围着,这是存在的四个特点。
第四个特点我们姑且不谈它,这个带有诗意,说它像一个巨大的圆球,因为希腊人认为,世界上最和谐的形体是球形,因为球形它的和谐性在于从球的中间一点到任何地方的距离是相等的。就像圆一样,从圆心到任何一点的半径是相等的;同样球体也是这样,球体从中间到边缘的任何一点,它的距离半径都是相等的,所以这是和谐,这是完满的表现。希腊人的很多科学的思想充满了一种美学,实际上我们知道近代很多科学都是带有美学色彩的,自然科学充满着美感的,只不过我们有没有善于发现美的眼睛而已。
所以第四点先不谈,但是前三点是关键,什么叫存在?他没有告诉你什么叫存在,但是他告诉你存在有三个特点,不生不灭、独一无二、不变不动。与此相应,非存在就正好相反,非存在就是处在生灭变化之中,处在多元之中,同时在运动变化,就是有生有灭、杂多和运动变化。我们想一想,什么东西是不变不动、独一无二、不生不灭的?说实话,可能还很难想。
但是反过来想想,什么东西是有生有灭、杂多和运动变化的?你会发现几乎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是这样的,哪一个东西我们感觉不是有生有灭、运动变化、杂多?我们人有多少个人?我们都有生有死,我们都处在运动变化之中,桌子也是这样,有很多桌子,也有生有灭,随着时间它本身也会发生一些化学运动,发生一些腐烂等等,任何具体的事物它都是处在生灭变化和杂多之中。所以这样一来,巴门尼德虽然没有告诉我们什么是存在、什么是非存在,但是从他说的这样一些特点,我们会发现,我们所说的存在物在巴门尼德看来恰恰叫非存在。
那么与此相应,那什么叫存在呢?就是一个不生不灭、独一无二、不变不动的,我们发现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是这样的东西。但是我们最后突然发现有一个东西,概念是这样的,思想的对象是这样的,这个巴门尼德说不出来,他没有达到这个抽象水平。柏拉图就说出来了,柏拉图就告诉你,万物的本原是概念,世界上的桌子成千上万,但是桌子的概念就一个;世界上所有桌子都有生有灭,桌子的概念无生无灭。
所以这个思想巴门尼德还达不到,但是巴门尼德已经意识到了,凡是处在生灭变化中的东西都是假的,都是非存在,他认为它是非存在,所以他说非存在不存在,而存在者存在,这是真理的道路。如果认为非存在存在,存在者不存在,那就是意见。他言中之意是什么?说你们泰勒斯,你们阿那克西米尼,甚至赫拉克利特,你们都是意见,你们认为水、火、土、气是万物的本原,水、火、土、气是处在生灭变化中,你们居然认为它是真实的,你们却看不到那个真正真实的东西。所以他认为,你们这些哲学家恰恰都是意见,所以这些哲学家一个比一个狂妄。
但是相反,为了说明这个,因为这个是最难懂的一块,为了说明这个,现在反过来再回到赫拉克利特。赫拉克利特实际上是一样的,赫拉克利特无非是这个观点,他的观点表述,一个火和万物,一个是逻各斯。赫拉克利特只不过比较温和一点,他说火和万物也是真实的,逻各斯也是真实的,老百姓看到火和万物,我这样的精英者可以看到逻各斯。
那么赫拉克利特的观点如果用巴门尼德的概念来表述,赫拉克利特什么观点?赫拉克利特认为,存在者存在,非存在也存在。存在什么?就是赫拉克利特说的逻各斯是存在,逻各斯是不变不动、独一无二、不生不灭,这个符合巴门尼德所说的那个存在的本质。而火和万物是处在周而复始的运动变化之中,而且是杂多万物,那个是个非存在。但是只不过赫拉克利特认为,逻各斯固然是存在,但是火和万物也存在,只不过火和万物是一种虚假的存在,不那么真实,而逻各斯才是真实的存在。
但是巴门尼德更极端,巴门尼德认为,那些处在生灭变化中的就是非存在,它根本就不存在,它存在是假的,就不存在,而只有那个不变不动、独一无二的东西才是存在。这个就不由想到六祖慧能,他就是这个境界,两个和尚说风在动、幡在动,慧能说仁者心动,风动、幡动是假的,心不动万物不动。那这个实际上就是巴门尼德的观点,就是我们老百姓、芸芸众生看到是风在动,是幡在动,是旗子在动。
但是像慧能这个人,他眼睛里面看不到风、看不到旗子,他只能感受到心。所以从这个意义上,巴门尼德这个境界就很高了,但他也很绝对,他不像赫拉克利特。所以后来巴门尼德有个学生,他最后就说,他说实际上应该这样说,就是存在固然是存在的,非存在也不是不存在,而是虚假的存在;你说它不存在这显然太极端了,它是假的存在。
后来柏拉图就是这个观点,柏拉图就是认为有两个世界,一个是我们感官面对的世界,叫感觉世界,他认为这是个不真实的世界;一个是我们思想把握的理念世界,这才是一个真理的世界。从此以后就这样区分了,就是芸芸众生只能执着于感官的世界,而哲学家们可以直接洞察思想对象的理念世界,概念构成的世界,那是真实的世界。
这样就导致了唯心主义,什么叫唯心主义?唯心主义就把精神的对象看得比感官的对象更高,把思想看得比真实的物质存在更高,这叫唯心主义。而唯心主义带有很浓郁的精英色彩,贵族主义的特点,它告诉你,它的意思就是芸芸众生看不到这些东西,沉溺在感官之中。所以巴门尼德这个观点非常有意思,所以他说非存在就是指运动、变化、杂多,而存在就是指不变、不动、单一,这样一个。
而且巴门尼德还有一个重要的观点,这个重要的观点对后来的西方哲学影响非常大。他又说了,能存在者和能思维者是同一的,什么意思?他说真正的这个存在是只能思想才能把握的,所以能存在者和能思维者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存在只能存在在思想之中,只有思想才能把握存在,相反感觉把握的那是非存在。
那么思想把握什么呢?思想永远只能把握概念,我们的思想是一种概念思想。然后他同时又说了一句,能存在者和能思维者,和能表述者又是同一的,所以语言又和思想、和存在同一。这样就提出一个三同一,就是存在,他说的存在就是概念,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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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述出来,但是后来柏拉图表述出来了。
所以他所说的那个存在,那个独一无二、不变不动、不生不灭的东西只有思想才能把握,那就只有概念是思想把握的,而这个东西也只能语言才能表述。所以到这儿你就知道了,这些全部是概念,你听得懂,当我讲狗的时候,我不用牵条狗来给你看;当我讲树的时候,我不用搬棵树来,我用概念,你们听到的也是概念。而我讲的是树的概念、狗的概念,我不需要拿一个真实的对象,而且还有很多抽象的概念,那本身更没有对象。
所以像逻各斯这个概念,概念本身这个概念,存在这个概念,我说的时候我是用语言表述的,我思想中在想,语言在表述,而我表述那个东西它本身在感觉世界里面我们找不到的,只有抽象。所以这样一来,能思想的东西和能存在的东西,以及能表述的东西,它是同一的,而这个东西恰恰说明是一个精神级的东西。所以这个思想也是很高明的,也就是说思想才能把握到最高真理。
这也是后来,中国曾经发生过很重要的时候,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当时就有人反对说理论检验,说理论检验不重要,但是西方唯心主义它的主流就认为实践怎么能检验真理呢?真理只能靠逻辑检验,思想才能把握到真理,才能检验真理。所以这个观点当然跟近代自然科学发展的那种重视实验、重视实践的观点是相反的,所以这是传统的观点,所以这就是巴门尼德的一个重要思想。
而且到这儿,这四大学派我们讲了,就是说自然哲学强调水、火、土、气,形而上学谈的数,后来包括赫拉克利特的逻各斯,然后再到巴门尼德的存在,这些东西都是极抽象的,当然后面还有。但是我们先到这儿停一下,因为四大学派到这儿停住了,就像原子论是后来产生的一样,同样苏格拉底、柏拉图也是后来的,我们先停一下。备案号:YXX1KdmQoMrhMRXMmpHQ9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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