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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8月,恐怖的SARS病毒终于销声匿迹,北京街头,口罩不再是行人的标配。
非典淫威之下,许多活动被迫延期。连续举办三届的迷笛音乐节也在其中。每年5月初,上万摇滚乐迷都会蜂拥而至,把北京某个角落挤得水泄不通。
今年盛会改在了10月,只差一个多月,主办方加班加点,一边确定到会的摇滚乐团——耳光、二手玫瑰、冷血动物等知名乐队都在邀请之列,另一边他们打开网宣口子,利用互联网营销造势,憋足了劲儿,就为办一场「劫后余生」的视听盛宴。
谁也想不到,临门一脚前,一桩性丑闻会让摇滚卷入网络纷争。
1.
文艺界历来不乏香艳的花边新闻。摇滚圈这次是被迫出位,挑起风波的是作家圈,始作俑者正是文字工作者木子美。
美女作家一直是夺人眼球的噱头,而木子美声名鹊起的时代也是国内美女作家「身体写作」浪潮的涌动期。
1999年,复旦大学中文系作家卫慧抛砖引玉,一本《上海宝贝》横空出世。书中文字情欲横流,撩动了无数青年男女的荷尔蒙。图书遭封禁后,它又寄身地摊,长销不衰。
卫慧肉身题字的封面极具视觉冲击(截图自网络)
2000年初,作家棉棉的《糖》再一次引发话题,这是一本被读者称为「写满黄赌毒」的小说。棉棉更是毫不避讳,称自己是「用身体去写的」。本书影响力极大,先后被翻译成英语、德语、法语,在欧美十几个国家出版。
此后,「身体写作」成为一个标签,贴在了不少人身上。
2001年,重庆籍女作家尹丽川发表小说集《再舒服一些》,旋即被评价为身体写作流派的女主将。也是在这一年,作家九丹突破出版尺度,一本《乌鸦》写尽留学少女的辛酸。因为其中有出卖肉体的桥段,九丹被称为「妓女作家」,她的作品也成了「妓女文学」。
作为那场风波的主角之一,木子美的「身体写作」又与众不同。别的作家都在虚构、幻想中下笔,她却独树一帜,用身体去实践,猎色各类男性,并用接近白描的写实手法,为读者呈现她的江湖猎艳史。
说得通俗些,她把不可言说的男欢女爱写成了日记。
2003年6月19日,木子美悄然现身博客中文站,连载那些惊世骇俗的风花雪月,并取名为《遗情书》。此时,人们只知道她在广州某媒体工作,芳龄25岁。
那时博客在中国方兴未艾,许多网民都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网络日志,就连「博客」这个汉语词汇也在一年前才出现。由于缺乏有效监管,早期博客上充斥着各类猎奇文章,木子美的《遗情书》算起来也不过其中之一,并没有爆红的苗头。
《遗情书》仍在不温不火地更新。
广州枕木酒吧是木子美的猎场,也是她邂逅各色男人的地方。某个燥热的周五,她照旧去酒吧消遣,打量身边的男男女女。
「这么孤独,跟我们一起坐吧。」有人过来搭话,开场白没什么创意。
木子美熟知眼前的这个人,他叫王磊,国内摇滚大咖,泵乐队主创。1995年,王磊就在广州举办个人演唱会,专辑《夜》行销港台和大陆,在音乐圈声誉极高,是不少乐迷心中与崔健齐名的摇滚唱将。
木子美不光知道王磊,一度还是他的迷妹。
1998年,为了赶上王磊的不插电演出,她曾午夜狂奔。第一次听王磊的《一切从爱情开始》,她直呼「崇拜得不得了」。
听王磊唱歌,木子美可以潸然泪下,这是她心目中「牛逼」的男人。那种崇拜甚至让木子美自惭形秽,多年来,她距离偶像最近的一次,不过是跟他的哥哥套上近乎。
但那一天,王磊在她心中一落千丈——两个被荷尔蒙顶住的文艺青年,在枕木酒吧的阴暗角落里释放了激情。
2003年8月,木子美在网上公开了这段日记,地点、人物、过程一应俱全。那时的博客毕竟小众,搅不动多大风浪。随后,有人将这篇内容转发到西祠胡同,这是个媒体从业者的聚集地,也是他们的网络自留地。
西祠胡同将这篇文章作为当日主打酷文贴出,网络裂变之后,全国各地的娱乐记者闻风而动,木子美和摇滚歌手的一夜情瞬间成为公众话题。
王磊始料未及,他愤怒地回应:「木子美真他妈不道德」。
而木子美这边的心情早就写进了文章里:一定不要觉得一个男人太牛逼,不然有天他跟你一样弱小,真替他不值,沦落到被我出卖的地步……
2003年9月,事件发生一个月后,王磊以演出为由远赴法国,一待就是三个月,没有赶上迷笛音乐节的盛会。
另一边,木子美瞬间火遍中国。
从2003年8月开始,「遗情书」「木子美」等关键词搜索热度逐日递增,长期占据百度搜索热词第一。而木子美发布文章的博客中文站也鸡犬升天,因为木子美事件,博客中文访问量激增,服务器一度因过载崩溃。
媒体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个热点,国内几大门户网站狂轰滥炸,把木子美推到全国网民眼前。大家这会儿总算是看明白了,这是一位不同于以往任何形象的中国女性。
她可以大大方方地承认放荡,「我喜欢的词就是褒义词,比如淫乱、放荡,我不喜欢的词就是贬义词,比如忠贞一—这个词充满虚伪。」
她对自己的花心毫不避讳,「平均两周换一个男人,喜欢去酒吧,碰到心仪的男人,会跟他喝喝酒,聊聊天,然后一夜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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