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我,别这样叫我!”
白雪情绪激动,“你都做了什么?你都做了什么啊!
你怎么能做出迫害虫母的事呢?!”
希文咳出喉咙里的血块,眼神落在白雪后,嗓音沙哑:“母亲!”
冥像是没看到白雪身后的苏黎,手足无措般立在原地:“我只是……”
苏黎背后的翅膀竟长大了几倍,此刻彻底展开,如纱般轻薄透明的翅面上满是黑与蓝的花纹,簇拥成无数个大小不一的眼斑。
那些眼睛散发着幽幽蓝光,白雪沐浴在蓝光之下,如同眼内的投影。
除了那些不死不休的机械虫,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那一只只眼睛,呆滞地站在原地不动了。
有人看见地狱,有人看见死去的亲人,有人看见一只巨大而诡异的竖瞳,有人不小心瞥见神的衣角,眼角两行血泪缓缓流下……翅膀连接他们的呼吸,轻轻扇动时好似心脏也跟随着搏动。
冥早已忘了寻找最后一只虫母的目的,机械复眼一瞬不瞬盯着过分真实的幻影。
“这一次是你吗?”
他说。
白雪没有回答。
视线扫过这个早已认不出原样的机械人,他闭紧了眼睛。
再次睁开,那点泪光早已消散,无人知晓。
“是我错了。”
他冷淡地说,“我不该救你,不该把你视为同族。
我不该放任你这个怪物贪婪的心,更不该给予你我的爱。”
冥上前几步打断他:“母亲!”
白雪更大声地制止他:“别过来!
别叫我母亲!
我不是你的母亲!”
“别说你爱我,我不想、也不愿意得到你这样的爱!”
他怔怔地凝视自己正在消散的指尖,明白时间不多了。
白雪笑了。
他早已不在乎这个偏执的孩子,不吝啬给予他痛苦:“我说过的,死后我们会回到母神身边。
而你做了什么呢?”
“母神为了阻止你耗尽了所有的力量,他即将消散,我们也将不复存在。”
白雪抬起手,让冥能看清他已经消失的双手,“你永远不可能再见到我。”
冥手足无措,被白雪硬生生呵斥在原地。
明明他的心脏早已剥离,可为什么他还会如此恐慌呢?
白雪的身体渐渐透明。
他潸然泪下,眼神却无比冷漠:“冥,我是不是要死了?”
小虫母抱着鼓囊囊的肚皮,长袍裙衬得他愈发纤瘦。
他不安地颤抖,肩胛好似欲飞的蝴蝶,离冥只有几步之遥,却不愿意他们靠近。
“我好害怕……”
他可怜地哭,“我不想死,我会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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