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家庭会议通过了去广州发展的决议,但是离开并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得一步步,稳妥进行。
首先是林武峰,他目前负责的还是高级工程师的工作,离开之前,必须做好交接。
他和厂长递交离职申请的时候,真的让厂长吃惊不已,好一番挽留。再三保证,上次的举报是子虚乌有,以后绝对不会再有。
但是林武峰心意已决,厂长无奈,只好放人,并且大开绿灯,让他的离职手续顺畅不少。
1986年3月中旬,林武峰处理好压缩机厂的一切事宜,只身奔赴广州。他要作为先锋,在宋莹带着孩子去广州之前,安排好工作、户口、房子、学校等事宜,让他们无后顾之忧。
然后是宋莹,在林武峰没有稳定之前,她正常工作,照顾林栋哲。
没事就整理一下家里,把东西收拾出来,哪些是带走的,哪些是准备送人的,哪些是准备卖给废品站的,一一归纳清楚。
一旦有人问起林武峰,她都会装作若无其事地回答,福建老家有事,去一段时间就回。
只是宋莹是藏不住心事的,尤其是在夜晚。她总会一个人坐在小院儿里,安安静静地,一句话不说。
黄玲很多次开口询问,她也只是摇头,说没什么,就是想林武峰了。在没确定下来之前,宋莹谁都不能说,哪怕是关系亲近的庄家。
接着是林栋哲,好像一下子长大了,开始思考很多东西。
他知道去了广州之后,不管是学校还是生活环境,都需要适应一段时间。他现在已经是高二下学期了,距离高考很近。而且看到家庭遭遇这样的变故,他真的不想父母再为他操心了。
所以,他全身心投入了学习中,本就聪明的他,几次考试下来,成绩都在稳步提升,让老师和同学都赞叹不已。
最后是宋暖暖,她回了学校之后,就开始通过关系,寻找各个系的广东同学,带头办了一个粤语社。
一方面,她想用最快的速度学会粤语,暑假回去给林栋哲补课,就得让他提前适应了。
另一方面,她也想和他们多多了解广东的情况和趣事,每周都给宋莹写信说一说,让她对未知的地方不那么害怕。
一家人都齐心协力地为未来的生活努力着,离开,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可怕了。
……
1986年6月底,宋暖暖放暑假回到了苏州的家,林武峰也请假回来了。
“暖暖,妈妈已经办好了停薪留职,栋哲的转学手续也好了。明天就和你爸爸一起去广州了。”宋莹拉着宋暖暖的手,低声说着。
“啊?”宋暖暖有点意外,她以为还能待两天呢,但是很快就说:“那我们……晚上和黄阿姨他们一起吃饭告别吗?”
“不是。”林武峰解释道:“我和妈妈明天去广州,你和哥哥在苏州多待一段时间。等我们把家都布置好了,你们再过去。”
“不要!”宋暖暖脱口而出,“爸爸你每天上班,妈妈一个人到那边,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大通,她会害怕的,我得陪着妈妈。”
“呜呜……”宋莹没忍住哭出了声,又强忍着说:“暖暖乖,妈妈都是大人了,才不怕。很快的,我们把家安置好,你们过去了就能直接住。”
“可是……”宋暖暖还是不想这样。
“最多一个月!”林武峰摸着宋暖暖低垂的小脑袋,“爸爸答应你,一定照顾好妈妈。哥哥马上高三了,这个暑假不能浪费了。你先陪着哥哥,好不好?”
“爸!”林栋哲也抗议,“我在哪里都能学习,我们一起走吧?”
“不行!”宋莹抢着说,“新家还得收拾,可能有的地方还得重新装修一下。我们刚去,周围的邻居肯定会好奇,乱七八糟的事情很多。我和爸爸得先去安排妥当。你们听话!”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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