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石油覆盖的水底见不到阳光,几乎是一片黑暗。可这更让人绝望的是,因为长时间没有光合作用,水下的氧气降到前所未有的低。
露娜的心伴随着那窒息感一凛,这是她一手造成的。但随即她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海王身上,露娜一把拽开安东尼握着三叉戟的手,阻止了他蓄势待发的魔法。
他的体温在水下感觉更加灼热。安东尼还在惊讶之中,他本能地抬起头,却触及不到露娜的目光。直到女王黑色的长发擦过他的面庞,海王才反应过来她的意图——现在的水底几乎没有氧气,就算是他也不能在这里占据优势。
他一把甩开露娜,三叉戟与银色的利剑碰撞在一起。
再这么下去,两个人都会在这里窒息。然而女王却不依不饶地挥起剑,再次缠上想退后浮出水面的海王,完全没有脱离水底的意思。
他裸|露在眼罩之外的面部肌肉在昏暗的水下猛然一紧,紧接着完全不在人类听力范围之内的声线通过水面传了过来。
[你想我同归于尽。]
女王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黑色的头发漂在水中,让那艳丽的五官若隐若现,但这挡不住身上的杀气,就算是安东尼看不到,他也能感觉得到。
[安东尼,你不这么自作多情会死是吗。]
伴随着她的话语的,是水的波动。这对于安东尼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他的肌肉猛然紧绷起来。水底的含氧量太低,再加上露娜求追不舍的进攻,他几乎察觉不到周围的环境。现在注意到后面的动静,已经太晚了。
爬行动物冰凉的体温贴到了他的后背。
露娜闭上了眼睛,美杜莎的魔法在几乎没有光亮的海底猛然一闪。女王一把拽住了将要向更深处坠落的安东尼,浮上水面,直接把他抛到了岸上。
“你看看你。”
她也从水中爬了出来,甩开湿漉漉的头发,望向挣扎着起身的海王。他看不到美杜莎的眼睛,又是在背后,魔法效果大打折扣,蛇女这么一下只石化安东尼半边身体。
女王的佩剑架到了他的肩膀,习惯性地笑容挂到她的脸上:“怎么就不长记性呢,这又不是第一次碰见美杜莎。”
胜负已定。
安东尼依靠还能活动的右半边身体找回了平衡,他跪在地面,抬起了头。
他黑色的头发紧紧贴在眼罩上,不住的往下落水,滚落到那身奢华的盔甲,裹住粘在上面的沙子,落在沙滩上。
在触及到他眼罩的前一刻,露娜几乎时间回到了几年前,他刚刚兵变的时候。
然而与他头发同色的布料让女王回到现实,他不是那个渔民的儿子,也不再跟个男模似的近乎赤|裸,他是海王,那身盔甲遮住了他的身体,更是让荣耀加身。她看不到那双玻璃似的眼睛中的惊讶或者难过,因为他没了眼睛。
露娜瞳孔骤缩,她猛然撤回了剑。尽管如此,女王的反应还是慢了半秒,安东尼的脖颈已经撞到了她锐利的剑锋上,留下了长长一道血印。
他想自杀。
好在她还是避开了他的动作,留下了伤痕,却没有直接割破安东尼的动脉。
“……何必呢。”安东尼低沉的声音传来,他的血倒映在女王湛蓝色的眼睛里,“何必这么残忍呢,露娜?”
她不能让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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