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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老爷去取银票,谁知被昨夜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
沈老爷闻此噩耗一头栽倒,来取赈灾银的官差等了好几个时辰也没等到人,不消三刻沈家私吞赈灾银的奏疏便飞到了天子的桌案上。
火是张妈妈放的,姑爷打死了她的独子,她岂会眼睁睁看着小姐用这些银票去救沈家。
张妈妈,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拿人的官差已到了府上,沈夫人和姑爷还妄图狡辩。
这时绿娥乘着轿子翩然而至,坐实了姑爷挪用朝廷赈灾银狎妓的罪证,一时之间民怨四起,再加上沈老爷的死对头们的大力弹劾,沈府满门下狱待斩。
谁知小姐此时竟拿出一份和离书,说姑爷已与她和离,她与沈家并无关系。
我如遭雷击,愣在原地,难道一直以来的谋划就要功亏一篑?难道最后还是令恶人轻易逃脱,逍遥快活?
我的脑子飞速运转,想着怎么才能让官差查验小姐手中的和离书,若我直接跳出来,成功了还好,若是失败了,便又是万劫不复。
算了,大不了豁出这条命,这一次,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小姐一起下地狱。
我正要开口,突然一道娇柔的女声响起。
“官爷,民女绿娥状告沈氏妇买凶杀人,民女亲眼所见,若有虚言,天打雷劈!”
绿娥,她竟然知晓是小姐要杀她。
小姐闻言面色铁青,见到绿娥的脸后更是吓得当场晕厥过去,买凶杀人不证自实。
小姐一案连带着牵扯出老爷的官位乃是花钱捐的,当今圣上最恨贪污受贿、买卖官职,听闻此事龙颜大怒,判沈邹两家男丁秋后问斩,女眷充为官妓。
事后,我问绿娥,既然知晓是小姐要杀她,为何还要帮我对付姑爷。
她同我说原本她和姑爷是一个村的,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那时候姑爷家很穷,都是靠她们家帮衬的,后来沈老爷考中进士,到京城做了大官,她便跟着姑爷上京做了姑爷的姨娘。
她说:“青禾,你知道吗,绿娥是我的乳名,我故意取了这个花名,可他竟然认不出,从那时起我便知道,他心里没我。
不过是个玩意儿,可笑只有我当了真。”
那不如就像你说的,就用这条他瞧不起的贱命亲手将他拉下水!
小姐在牢中请求见我一面。
我来到阴暗潮湿的地牢,小姐缩在墙角,手上带着镣铐,头发散乱,眼神涣散。
可我却隐隐觉得,她变了。
见我来,她冷冷开口:“青禾,不亏是多活了一遭的人,我真是小瞧你了。”
她竟然也重生了,她记起上辈子的事了。
“我的儿子、我身上的黑斑、秘药鹅梨香、赈灾银、春田、绿娥、张三、张妈妈,都是你的手笔吧。”
小姐直勾勾地盯着我,笑得阴森。
我突然背后一阵发凉。
“下贱胚子就是下贱坯子,你以为邹家出事,你能逃得过?别忘了,你是邹家的丫鬟,你的身契还在我手上。”
小姐站起身,慢慢靠近我,长满黑斑的脸凑上来,可怖至极。
她贴着我耳朵阴阴开口:“窑巷的滋味怎么样?你不想再尝了吧。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救我出去,身契还你怎么样?”
我眉心一跳,冷汗顺着脸颊流下,真是百密一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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